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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開門,梁宇勁率先走了進去,開了燈,映入眼簾的是十五坪大的樓中樓,除了沙發、電視和一些必需的日常生活用品外,沒有其他多餘的裝飾品。 

他將還在門外發愣的梁羽婧拉了進來,鎖上了門,將鞋子脫下放在玄關處的鞋櫃裡,然後走進開放式廚房,打開冰箱拿出冰塊並用布包起來,將她桉坐在沙發上,用包著冰塊的布去輕觸她發紅發腫的臉頰,突如其來的刺骨冰涼感令她忍不住要齜牙裂嘴。

「自己拿著。」

之後他又轉進廚房,出來時手裡多了另一包冰塊及一個眼罩,走到她身後讓她的背抵在沙發上,然後抬起她的臉,將眼罩覆在她同樣發腫的眼睛上,然後趁她還沒回神,用冰塊推揉起她慘不忍睹的額頭,又惹得她是該該大叫,如垂死的魚般奮力掙扎、抵抗。

「如果不想變成豬頭,就給我乖乖別動!」

她想了一會兒,還是把手乖乖放下,僅用一隻手握住臉頰上的冰袋,咬著牙忍住那股刺痛。

寂靜了好一會兒,梁羽婧才又緩緩開口:「阿勁……我沒想過要讓爸那麼生氣。」

「什麼時候知道他要訂婚的?」

「他去PUB買醉那天。」

「我想也是。」撇撇嘴,不再說話,只是加重了推揉的力道。

「你是知道的,我抱著那樣的夢已經二十幾年了,所以我不想抱著遺憾的送他離開。」

「和他在一起一個月就能令妳滿足?梁羽婧,妳別那麼沒志氣。」

「不滿足還能怎樣?難道你真的要我去破壞他的家庭?去傷害另外一個無辜的女人?」

「難道妳就沒想過,妳現在的行為就已經破壞了他原本的家庭?妳怎麼知道阿熉不會為了妳,和左爸大吵一架?妳怎麼沒想過妳現在的幸福快樂,是建築在兩個家庭──我們家和他家──的痛苦之上?妳的快樂只是一時,給兩家人的傷害卻是一輩子。就某種意義上,妳這又何嘗不是另一種自私?」

「我……我從沒想過。」

「妳當然不會想過,陷在戀愛中的女人,腦容量只有一隻麻雀的腦袋那麼大,而妳,大概是細菌那麼大。」

「是喔,那你的腦容量不就和奈米分子一樣大了?」

「哇,妳竟然還知道奈米呀,真是不簡單。」

「不好笑,少挖苦我。」梁羽婧嘴角一牽,扯痛了嘴巴的傷口,嘶了好長一聲。

「那接下來呢?妳打算怎麼做?」

「等他一進禮堂,我就要飛去伊拉克了。」

「戰地記者?太危險了。」

「至少兩年,我要離開這個地方兩年療傷,我才不會那麼痛苦。」

「為了他,妳真的連家人都要捨棄?」

「如果是你呢?我都這樣了,你又會處理得多聰明?」

他沉默,但手裡的動作仍在繼續。

「雖然你是個律師,能將所有的事都處理的有條不紊,但在愛情裡,你只是個平凡的男人,你也會不知所措,當你正被家人和情人拉扯的時候。」

「如果遇到了,放手會比較好嗎?」

發覺他久久沒有動作,梁羽婧剝掉礙事的冰袋扔到桌子上,難得地看他臉上帶著思索。

「我覺得幸福是一個機會,一旦錯過了,就永遠失去了。世界上就是有太多的人不懂得珍惜,不懂得及時把握,白白將機會空手讓人,事後才覺得遺憾,然後才怨天尤人。有捨,才有得,雖然我的幸福只有一下下,但絕對足夠讓我回憶一輩子。」

「不管剩下十二天?」

「哪怕只剩下十二天?」她堅定的說。「就算只剩一分鐘,我也絕對要把握住的!」

又用冰袋開始推揉她的額頭。「或許這就是我們之間最大的不同吧!」

面對愛情,她毫不畏懼的橫衝直撞,不怕自己會頭破血流;而他則是優柔寡斷,反覆去思考如何將傷害降到最低,也就是如此,像他這種人,總會錯過抓住幸福的先機。

「愛情有太多方式,伴隨著各種考驗,只要度過了,那愛情就會是你的;沒度過,那就換個心情迎接新的愛情。我相信我們都很聰明,絕不會『明知不可為而為之』,對吧?」

梁宇勁又再度陷入沉默,三十秒過後,就見他拉起她另一隻手扶住額頭上的冰袋,拿起桌上的鑰匙走向門口。

「這房子是冰晶買的,房間裡有她的衣服,櫃子裡有新的毛巾牙刷,過幾天我幫妳帶些換洗衣物過來,門外的腳踏墊下有備份鑰匙,妳就安心住在這裡吧!」

「你要去哪?」

他沒回頭。

「去抓住幸福。」

梁羽婧笑了,眼眶中還帶著祝福的淚水,只是腫得和「麵龜」一樣的左頰,很痛!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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