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仲穎自夢中驚醒,醒來時眼前仍舊是一片漆黑,待他適應黑暗之後,他才看到靜月光溜溜地枕在他的胸膛上,睡得香甜。
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搬到床的內側,翻身下床,撈起散落一地的衣服快速套上,床上的靜月一個翻身,使他僵在原地,直到聽見她的語囈,轉頭看見她仍在熟睡著,他這才安心地繼續套上衣服,然後像隻貓兒似的,偷偷緩緩地打開門,再輕輕掩上,然後轉身,跑!
死了死了!
他怎地真讓她給激到,真的碰了她呢?一旦碰了她,他就再也沒有機會能擺脫她了!
言仲穎惱怒地用拳頭搥打自己的腦袋。
不行!他一定得逃!現在就逃!而且逃得愈遠愈好!
他得先把小祿給挖起來!要是他把他留在這兒,只怕他會被虐待到體無完膚、死無全屍!
就在言仲穎如一陣急驚風刮了出去,全然不知那扇被他悄悄闔上的門又讓人悄悄打開,露出一雙頗富興味的杏眼……
在大街上遇到熟人,甚至熟人來跟你打招呼,都是非常平常而且易見的事情,但對正在逃命的言仲穎來說,卻是非常的──
「好久不見了,言公子。」
震驚!
言仲穎聞聲回頭,才一瞥,就一手抓著心口,一手顫抖的指著來者盈盈的笑臉,駭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。
就見靜月一席男裝,頭戴瓜皮帽兒手持白紙扇,噙著懶散笑意,宛如就是個翩翩的貴氣俏公子。
「怎麼,嘴裡讓人給塞了粒鴨蛋了?」
「妳妳妳……」
「我怎樣?」
「妳怎麼會在這裡?!」
「我怎麼會在這裡?」她的手搭上了他的肩。「這恐怕就得問問你囉!要是言公子不拋下如花美眷離家出走……」
言仲穎順勢向後退了一步,準備腳底抹油先落跑。不過他才剛抬起左腳,靜月柔嫩的嗓音便在他耳旁響起,彷彿一道魔咒,緊箍著他令他無法動彈。
「敢問言公子,你現下又想去哪兒啦?」
言仲穎假笑兩聲,縮回腳。「我哪敢呀!」
靜月懷疑的挑眉。「哦?那請問言公子打算何時才要動身回京呢?」
「馬上馬上!」
「真的?」
言仲穎點頭如搗蒜。「真的真的!」
靜月眸中波光一轉。「可是我不想這麼早回去耶!」
「嘎?」
「既然都出來了,當然得好好玩一下才對得起自己啦!怎麼,」靜月睥了他一眼。「難不成你打算一個人回京,不陪陪我呀?」
「當然不樂──」見她殺人的目光飄來,他立刻改口。「我當然很樂意伴遊!」
「不勉強?」
言仲穎重重地點了點頭。「絕對沒有勉強!」
他發誓他要敢說出「勉強」二字,她絕對會當眾扭下他的腦袋當球踢!為求保他的小命安全無慮,他還是暫時口是心非,虛應她一下吧!
「原來他就是額駙呀。」
「原來她就是夫人呀。」
「怎地這麼沒尊嚴呀?」
「怎地如此凶悍呀?」
「你(妳)說什麼?!」
另一邊,兩人的貼身婢女、侍衛一言不和,霎時間空氣中交錯出劇烈的火花。
而靜月呢,則是對著經過他們身旁的小姑娘們拋著媚眼,小姑娘們嬌羞的躲到圓扇後,只露出兩顆圓晶晶還閃著愛意的眼珠子,惹得她是瀟灑的笑了起來。
言仲穎只能苦笑,並在心裡為他們未來的旅程哀悼。
只怕他們的旅程不僅多災,還多難!